無憂.
Written on 03月 15, 2012 at 18:59, by shin_50壹.
他抬起頭.一片被水光照得斑駁的紫映在眼裡.日當中.夏風吹皺一池綠水.池邊開過幾日的山吹色菖蒲正是盛放的時候.正座在面前這個總是一身紫的男人襯托著身後那片嬌嫩的黃顏色.更顯得端正清麗.終不枉自己苦心尋覓這罕色植在水榭邊.許就是爲了此時如詩入畫的一瞬.
只是這畫里的人...完全沒有任何自覺呢.
元親默默叹出一口氣.手上的三线依旧不露痕迹奏着婉转的唐音.然而曲音里的痴愁埋怨和身边初夏清爽宜人的景色一样都没有传达到对面的那个人心里.自光秀走进水榭坐下来自狩衣袖子里抽出各式信函的那刻开始.这世上任何事物都被他心里那个"天下"所形成的屏障牢牢挡在外面.乱战之后千疮百孔的社会等待重振.即使活在来之不易的和平里仍然只能靠小米和萝卜艰难度日的人民.蠢蠢欲动的各路大名和总是不靠谱的天皇將軍一眾上位領導.這麼大的天下卻總是不見他多看一眼站在面前的自己.這股難言的焦躁讓元亲心裡隱藏的黑暗愈加深沉粘稠.向站在外面待命的雷光使個眼色.對方立刻識相的將光秀帶來的貼身侍從帶走了.至於為何雷光可以如此輕易把那個人帶離光秀的身邊則是因為他藉由"拉家常有話要說"這種老土理由帶走的人是自己的兄弟雨音.原本雷光與雨音便是從小因戰亂被元親收養的孤兒.上京後以方便照顧日理萬機的太宰府次官生活起居調撥給光秀的雨音是雙子中較為溫厚的弟弟.眼看雷光將單純的雨音引向水榭另一邊的池畔.元親抓住機會輕輕走到光秀身後出其不意抽去他手中正在讀閱的信函從背後用雙臂環住對方.知道臉皮很薄的光秀會顧及觀感一番掙扎.在他拍開自己前故意靠在那個人的耳邊吹著氣說道.
"放心吧.雨音現在正看的風景不是你.雖然這里的景色也很旖旎就是了~不過你再繼續動下去我也不能保證雨音會不會覺得這裡比較好看哦"懷裡的人立時僵住.只能任憑背後笑臉盈盈的元親貼在耳邊不斷吃著小豆腐.
光秀感受著元親瑣碎的落在耳後和頸側的細吻.親吻落下的地方似乎被植下了只有元親才能引發的感觉.隨著血液淌向身體每一個細微處的酥麻像药物一般讓光秀可以暫時忘卻.忘卻責任感帶來的種種負擔.忘卻曾經弑君的罪惡感.以及埋在心底那一絲對於元親的愧疚.
我們都不是那年踩著海水初遇的風發年華.我爲了自己的志向和願望拉著你一同踏入這场战役.付出代價來到世界的頂端.然而到了最後.固執等待的你.無法拋下責任的我.同樣變得身不由己.
因為想吞下不願結果的花朵那顆甜蜜的果實而收起羽毛等待的飛鳥.這樣的隱忍.能綁住你多久呢?
恍惚間光秀放任自己發出一聲清淺的呻吟.仿佛被那些輕吻弄疼了.而背後那個人也真的應聲鬆開了懷抱.將适才抽走的信函重新塞回光秀手中.一瞬之間水榭里再次響起了寂寥的三線.元親撥著弦望向池中影影綽綽擺動的花朵臉孔一片平靜.顯得仍帶有些許紅暈的光秀很是尷尬.聞見琴聲轉頭看著這裡的雙子一個莫名一個探究.光秀故作姿態輕咳一聲假裝看信.錯過另一個人眼裡閃現的瘋狂.
這樣的隱忍.能綁住我多久呢?
貳.
"哎呀呀.土佐出來的人果然不一般.那裡的人都跟你一樣下棋只顧猛攻不懂圍棋精巧計算的藝術的么?"
元親不理會對方發出的戲謔之詞.繼續迅速落子于棋盤上.是夜.月色皎暇穿越疏朗枝葉緩慢流轉對棋兩方身邊化成詭秘的影像.仿佛不能再忍耐對手如此粗暴行棋的方式終於出聲阻攔.男人露出一副被打敗的表情.
"行了行了我已經充分明白你此刻的心情了不用再演示了!"
"哦?我的心情?說來聽聽此刻是怎樣的心情?"元親聞言將指尖的棋子懸停於棋盤之上.一副說不對就要繼續的表情整暇以待."
不就是心愛之物被踐踏的心情!明智大人那是心憂天下蒼生.怎麼就被你解讀為拖累了!"元親挑眉不語只是做出落子的姿態.立刻惹來對方一陣哇哇亂叫.
"喂喂我沒說不幫你嘿!大家朋友一場舉手之勞嘛"話畢用扇子點住那雙下落的手指.但元親卻使力頂開月白色的蝙蝠扇將棋子落在既定位置.然後才正視對面笑眯眯的男人.
"我與光秀之間會走到這地步.一路跟隨我們的你早就算到.既然你這麼熱愛這項精巧計算的技藝.什麽舉手之勞.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元親的眼睛裏面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這樣野獸般犀利的光.天空中舒緩的流雲突然被勁風吹散.月光猛然映亮兩個人的臉.滿意的看到那個人的笑意已被參雜著些許驚訝的正色取代.土佐來的鬼若子反而恢復了天下太平以後那副嬉笑的面具.
"既然是各取所需.我要的不過是那個人完完整整的全心全意.而你想要的..."
如同捉弄已經到手的獵物般故意停頓在對方無法安寧的地方.
"我只是想確保你明白.你想要的東西.我可以再一次拿回來.如果你讓我覺得有這個必要的話..."
隨風而動的云再次模糊了月光.在黑暗變得曖昧之前已然踩著時間界限離開的元親只留下一句話飄蕩在夏夜微涼的夜風里.
"那才是真的舉手之勞."
元親離開很久以後對面的男人都沒有移動過分毫.他心裡明白這才是真正的元親.殘酷.自私.有著岌岌可危的道德觀.如果沒有人限制就會變回冷漠的獸.好在這個人現在已經出現在元親身邊.現在不管是爲了自己也好爲了天下也好.還是儘快讓這隻獸帶著祭品心滿意足的離得遠遠的吧.
那件事情做起來不難.於是男人還能夠一心二用的想著剛才元親的確沒說錯.精於計算的自己早已看清他們二人會有這樣的軌跡.所以結局也已料到.不妨為他們加把力.
"既然只是各取所需而已..."